一场“信息疫情”显示朝美谈判或迎来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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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背头、人民服、自信阳光的笑容、霸气的将军步——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被周围干部一刻不停的笔记模样包围。红丝带、绿布景、一尘不染的剪彩台前换了清爽的短发型的劳动党第一副部长金与正神采飞扬。朝中社5月2日公开了金正恩和劳动党高层出席顺川磷肥厂竣工仪式的画面,让持续了多天的“金正恩病危”传闻不攻自破,也让吹嘘自己在朝鲜“有门路”的小报大报脸被打肿,一场“虚假信息疫情”就此终结。

最早(4月20日)爆出“金正恩病危”消息的是一家由脱北者运营的自媒体网站,名为“Daily NK”(《每日朝鲜》)。该网站习惯引用“朝鲜消息人士”的话进行模糊报道,在各家朝鲜信息相关的网站当中可信度并不高,但嚼头足,有一批忠实粉丝。由于金正恩缺席4月15日锦绣山太阳宫拜谒活动过于反常,给“Daily NK”的“金正恩病危”消息提供有力论据,加速了该消息的传播速度。

2018年4月27日文在寅和金正恩在板门店会晤时,是金正恩第一次较长时间在韩国媒体镜头下公开露面。当时金正恩和文在寅检阅仪仗队后进入和平之家签署文件时,由于气喘严重、话语连续性欠佳,使得韩国媒体和医学界对金正恩健康问题的关注度空前上升。此后朝美首脑会谈、金正恩访问俄罗斯等活动结束后,媒体都会就金正恩健康问题做文章。韩国舆论对于朝鲜领导人健康问题的关注是由来已久的,每当朝鲜领导人活动轨迹在外界看来有“异常”,“病危说”就会盛行一段时间。

从韩国情报部门获取朝鲜信息的能力来看,通常统一部和青瓦台公开表态的可信度很高。虽然金正恩的健康情况属于最高级别信息,获取难度大,但劳动党高层人事变化、军队运作情况以及战略部队动向等中等级别信息,韩国还是可以拿准,进而推测或者验证更高等级信息真伪。统一部长官金炼铁4月28日在国会一场活动上说,“金正恩病危”是一场“虚假信息疫情”(Infordemic),可以看出韩国政府高层对于目前在朝鲜的信息网络有足够信心。金正恩亮相后,青瓦台还给出准信,金正恩并没有接受手术。文在寅当选总统之初便对情报机构进行了改革,要求国情院不准插足国内情报搜集,应当集中力量搞对外情报收集研判,从此次“信息疫情”中韩国政府的从容和自信,可以看出文在寅的改革确实收获成效。

出于对信息来源的保护等多种原因,政府一般不会直接回应一条消息的真假,也很少评论。这次统一部官员直接对报道的真实性表达质疑,青瓦台直接给出所获信息,是“反常”的。因为“金正恩病危说”传播范围过于广泛,已经引发社会讨论,如若韩国政府模糊回应或拒绝评论,必将留给舆论过度猜测和解读的空间,进而引发社会恐慌。

除了金正恩健康状况,韩国媒体对于“朝鲜紧急状态时谁来接管政权”关注度很高。金正恩胞妹金与正现在成为韩国人“钦定”的接班人,论据主要是金与正在劳动党内职位的提升、陪同金正恩一起指导军事活动等。另一方面金正恩和劳动党高层消失的这一段时间朝鲜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成为各家热议话题。

笔者认为,劳动党高层闭门会议可能性更大。河内会谈破裂后,朝美无核化协商陷入僵局,朝鲜重启导弹(韩国称“小型飞行器”)试射,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对朝鲜经济制裁不放松,朝鲜的民生经济危机加剧。年初韩国公布新的与朝鲜合作蓝图后,新冠疫情突然爆发,让韩国政府计划推进的“独立于朝美关系之外”的南北合作陷入停滞。近来随着亚洲地区各国疫情放缓,经济活动重新焕发生机。文在寅所在的共同民主党在第21届国会议员选举中大获全胜,五分之三的议席数,利于执政党推进与朝鲜合作项目、调拨预算等。美国疫情加剧无暇自保,韩国的亲北政党在国会占据绝对主动——若能利用好这个空隙,提前对疫情之后南北合作事宜进行准备,这对于朝鲜政权稳定有益。此外,与美国谈判策略的修订等也需要劳动党高层集中精力思考,一次闭门会议大讨论似乎能更合理解释包括金与正、崔龙海等人集体“隐匿”的现象。

另一方面,韩国政客发出一些加剧“信息疫情”传播的言论也应当引起人们警惕。不久前在韩国当选国会议员的前朝鲜驻英国外交官太永浩(在韩改名为“太救民”)在一档电视节目中曾推测,金正恩很可能是不方便行走或者接受了手术需要休养。保守政党未来统合党当选议员池成浩则表示,他99%坚信金正恩已经死亡。金正恩露面之后,这两个曾经那么斩钉截铁的人只是耸耸肩:好吧。

太永浩来韩以后的电视采访、书籍出版物等当中,有太多博眼球的内容,加之他担任公使时也离劳动党权力核心太远,许多发言缺乏证据。池成浩的发言则是韩国政界常用的一种话术,目的是为自己增加曝光度,也就是所谓“蹭热点”。这种主观性较重的“朝鲜前高官惊人爆料”对正常经济生产秩序存在巨大潜在威胁。这也是金正恩露面后,青瓦台方面严厉要求太永浩和池成浩对自身言论道歉的原因之一。

有关金正恩出席活动的地点——顺川磷肥工厂,有美国研究机构称,这里是朝鲜用来进行铀浓缩实验的场所,笔者对此研究成果持怀疑态度。朝鲜核设施位置、数量和功能等信息是不亚于领导人健康状况的机密,民间机构想要获得并非易事。暂且假定这一说法是真实的,那么金正恩在消失一段时间后将复出亮相的首站选在“伪装核设施”,这将使朝鲜在说服联合国解除对其经济制裁的过程更为艰难。如果要让各国默许朝鲜拥核,同时又能解除部分制裁,金正恩在核问题上必须显得十分低调,尽力消除外界对于朝鲜拥核的担忧。

而从金正恩对磷肥厂“确保生产的同时应注重保护环境”的讲话中推测,该工厂主要产品是对环境污染较重的化肥,表明粮食缺口是摆在金正恩面前最为现实的困难,他急切希望能短时间提高粮食产量从而确保经济平稳。整体来看这是一次发展经济相关的活动,对于今后朝美谈判乃至近前的韩朝合作推进,都是有利信号。

最后,美国总统特朗普既然已经表明近期和金正恩通电话的可能、推特发文又释放“善意”,金正恩消失多天后这次与经济建设密切相关的“闪亮登场”,两种信号加在一起,或许能给期待半岛局势向好的人们一些新希望。
 

朝鲜中央电视台5月2日报道,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1日出席顺川磷肥厂竣工仪式。图为金正恩在活动现场听取汇报。 【图片提供 韩联社】

  • 李剑 记者(aci515@ajunew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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